见小姑娘好像真的逗不高兴了,许劲征收敛起笑意,端详几秒,语气沉稳道:“站这儿等我。”
书栀收起情绪,以为他要丢下自己回去,紧紧跟上他。
许劲征回过头,刚想说他把车开过来,对上她畏怯的目光,没再说什么。
估计胆子这么小,黑灯瞎火的也不敢一个人待着。
坐到熟悉的车上,书栀渐渐平复下来,想起什么:“你喝了酒——”
许劲征笑:“安全带。”
书栀乖巧系上:“哦。”
许劲征没所谓地解释道:“我不喝酒,对那玩意儿过敏。”
书栀还在鼓捣自己的手机,现在已经彻底关机了,随口道,“过敏?那会有什么反应吗?”
车内安静了几秒。
许劲征支着方向盘,眼神轻轻淡淡地看她几秒,“你想知道?”
书栀:“......”
怎么感觉有点危险。
“......”书栀摇了摇头。
许劲征闷声笑了下,喉结滚动异常明显,慢慢瞥开眼。
叮的一声。
门外传来脆响。
书栀穿好羽绒外套,走到厨房,从微波炉里拿出加热好的米粥。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中,气温降到了冰点。
前段时间书栀的姥姥早上去公园锻炼的时候摔断了腿,一直在住院养护。
书栀每周末有时间都会去看望她,有时候放学了不太忙的时候也会去。
今天是周末,她空闲时间比较多,早上起床就做好了米粥,又加热了一下,准备带过去。
书栀姥姥所在的医院离家不远,差不多骑着她的小电驴十多分钟就到了。
因为是周末,住院楼的人比往常还要多。
现在八点多,楼下大厅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书栀停好车。
从车筐里拿出包好的米粥,准备朝住院楼的一楼大厅走去,却隐约看到不远处拐角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隐匿在墙头枯枝树木的影子里。
男生背影挺直而高大,穿着深灰色的卫衣,弓着背撑在一侧的轮椅上,微微偏头,正耐心听人讲话,姿态有些懒散,眼神温和却又显得漫不经心。
半个多月没见,他头发似乎又长长了,人好像也变得更精瘦,因为下颌线更加分明,肩膀好像也更宽了些。
听盛淮说,他们泳队前几周去东北冬训,练有氧和心肺,强度比平常要高,一个行程下来都瘦了好几圈。
书栀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不知道是不是盯得太久。
许劲征忽然转过头,有些猝不及防,书栀身体一僵,来不及收回目光,就这样不期然撞上男生立体深邃的五官,让她下意识地屏息。
晨光熹微,太阳像是被冻醒似的,懒懒的。
树影在他瞳仁扫出浅淡的绿色,像蒙着层水汽,眼尾的清灰明显,看起来一夜未睡,整个人显得清冷至极。
书栀的心脏扑通扑通地开始加速搏动,微微仰着头,水盈盈有些无措地看向他。
许劲征看到她,目光一顿,紧接着冲她若有似无地笑了下。
“阿劲,怎么了?”女人说话的声音渐渐弱下来,也跟着转过头。
许劲征勾了下嘴角,目光没动,“我学妹。”
书栀脑袋卡顿了一下,抢在他又开口前说道:“阿......阿姨好。”
“你好呀。”女人温柔地笑了笑。
“我是书栀,夕宁一中高一的。”书栀有些紧张。
女人面露惊讶:“你就是书栀呀——”
“王姨,”许劲征吊儿郎当打断,“你这么叫就行。”
书栀点点头。
话音一落,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书栀没想到在医院这么随机的地方都能见到他,又是好久没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
还是许劲征先找了个话题。
“学妹,来医院给人送饭?”
许劲征撩起眼看向她手里的保温包,书栀能感觉到他说话的兴致不高,可能是怕她尴尬,才主动说的话。
“我来看我姥姥。”书栀主动说。
王姨虽然刚做完手术没多久,但精神很好,很健谈。
随便闲扯了会儿皮,说是让他们两个同龄人聊会儿,她在楼下一个人晒会儿太阳就行。
王姨虽然叮嘱他要记得吃早饭,但书栀知道他懒得去,于是就说自己想吃。
许劲征倒是没什么脾气,顺着她的意思带她去了食堂。
正好赶上饭点,食堂里的人还很多。
许劲征排了没一会儿队,就被几个女生叫走了,估计是住院楼经常见的人。
书栀只好先替他排着,看向远处的男生,抄着兜,低头在听女生讲话。
书栀收回视线,耷拉起脑袋,思绪变得有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