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宁:?
俞宁想了想,虽不解其意,但这副样子总比他沉郁阴鸷要好得多。
她起身理了理衣袍,决定先出去再说。她的指尖轻触石门,石门上贴着的符文感应到了她的气息,訇然中开。
洞外天光正好,山风送来草木清气,轻拂过俞宁的面颊。她眯了眯眼,无比惬意。待适应了略有些刺眼的光线,她这才看清不远处立在竹影下的人。
这一看,倒是让她微微一怔。
俞宁向来知道师尊容色极好,毕竟三百年后人人都赞他玉树临风,有皎皎如月之形貌。
可今日的师尊,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
他着一身玄黑色锦袍,料子也换成了更显矜贵的云纹绡,腰间束着同色丝绦,下方缀着一枚品相极佳的冰玉。墨发用一根青玉簪整齐束起,眸色淡淡的,但唇色却艳。在清隽出尘的同时又平添几分昳丽。
“宁宁。”徐坠玉见俞宁出来,缓步上前,在她身前驻足。他微微垂首,向来寡淡的银灰色的眸子一眨一眨,像是在说话。
他是想要她夸他吗?俞宁想。
俞宁诚实地赞叹,“你今天格外好看。”
徐坠玉闻言,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悦色染上眉梢。
情咒果然已在悄然生效,她开始注意到他了。这个认知让他心头泛起隐秘的欢愉。
“是吗?”他的声音放得轻柔,“不过是换了身寻常衣物罢了。”
俞宁点点头,仍看着他,真心实意地补充,“这身很衬你。”
“多谢。”徐坠玉眼底笑意更深,“我观你周身气息精纯,现在感觉如何?气脉可还顺畅?”
“很好!”俞宁用力点头,带着点雀跃,“灵力都理顺了,金丹也稳固了。多亏了你的帮助。”
她想起闭关初期的波折,仍心有余悸,"若不是你在,我怕是要走火入魔了。""怎会。"徐坠玉的语气温和,"宁宁心思澄明,心魔永远无法真正掌控你。"言罢,他的目光掠过俞宁略显单薄的衣衫,"晨露未晞,你先回去添件衣裳,莫要着凉。”
他的关心细致入微,不带丝毫压迫感,让俞宁幻视了三百年后的师尊。她的心暖暖的,嗯”了一声,乖乖点头。
徐坠玉身长玉立,身量颇高,俞宁需微微仰首才能与他对视。她抬起头,正想和徐坠玉说些什么,却发现徐坠玉正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深,那银灰色的瞳孔像蒙着一层寒雾,看似平静,却仿佛能吸纳所有光线,黑黢黢的,让人一眼望不到尽头。
“怎么了?”俞宁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徐坠玉眸光微动,他敛去了眼底的深凝,“没有。只是看你气色很好,便放心了。”他侧身让开道路,“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你的。”俞宁摆摆手,“我自己回去就好。”
“顺路。”徐坠玉语气自然,已率先沿着下山的小径走去,步履从容。
俞宁望着他的背影,心下疑惑:她居东苑,他住西阁,何来顺路一说?可见他已走远,她也只好快步跟上。
石阶湿滑,其上覆着青苔,林间鸟鸣清脆,露珠从叶尖斜斜地滚落。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打破空山的静谧。
“闭关月余,外面可有什么新鲜事吗?”俞宁随口问道。
徐坠玉脚步未停,声音随风传来,“我帮你调理过后就会回房,不常出门,所以对外界事务并不清楚。”半晌后,他补充道,“只是白师兄前几日似乎离山了,说是去人间有事要办。”
俞宁“哦”了一声,没有下文。她对白新霁的印象,更多停留在那壶好喝的茅台酒上。
走在前方的徐坠玉听着她这句平淡的回应,唇角微勾。他放缓脚步,等俞宁行至身侧。
“怎么,你不关心他去做什么了吗?”徐坠玉含笑,"闭关前见你们相谈甚欢,还以为你们交情匪浅。"“师兄他是我的朋友,我们自然关系好。但去何处做何事是他的私事,我为什么要过问?"”俞宁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徐坠玉的笑意僵在唇角。这并非他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