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眼,清澈的眸子里映着白新霁那张昳丽却带着偏执颜色的脸。她试图理解他话中的深意,却发现如同雾里看花,模糊不清。
情爱于她,是比最晦涩的功法口诀还要难以参透的东西。
“师兄……”俞宁迟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纯粹的困惑,像是不明白为何简单的友情无法让他满足。
“我们如今这样,不好吗?我可以信任你,依赖你,与你并肩作战,分享喜悦忧愁……这难道还不够吗?”
她的话语天真而残忍,像一把未开刃的刀,钝重地切割着白新霁紧绷的神经。
“你觉得呢?”白新霁向前逼近一步,身影几乎将俞宁完全笼罩,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暗沉的海浪,“我要的,远不止如此。”
他抬手,指尖抬起她的下颌,迫使她更清晰地看清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灼热与占有。
“我要你的目光只为我停留,你的喜怒只为我牵动。我要你我的名字写在同一卷婚书上,你的未来将与我紧紧缠绕。”
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宁宁,你明白么?这不是朋友二字便可以涵盖的。”
俞宁被他眼中那陌生而强烈的情绪慑住了,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下颌却被他的手指狠狠禁锢。
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无法回应、无法理解的无力感。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那样呢?”她微微蹙起眉,试图讲道理,“我们现在这样,不也可以互相扶持,走过很长的路吗?为什么非要改变?”
她的逻辑简单而直接,彻底封死了所有迂回试探的可能。
白新霁低头看着她。
月光下,俞宁的瞳孔清澈水润,鼻尖挺翘,脸颊被夜风吹得泛起浅淡的绯红,一头乌发在脑后松松挽起,坠着的夜明珠流转着温润的光辉,衬得她的脖颈纤细脆弱。
白新霁的胸腔里几乎要溢出冷笑。
明明生就这样一副纯净无害的面孔,为何却能面不改色地说出如此残忍的一番话。
她当真不明白他的心意吗?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她难道不通情爱,是块冥顽不灵的石头吗!
但是……
白新霁再度垂眼扫过俞宁颤抖的睫毛,只觉得——她好可爱。她好可爱。她好可爱。
这副懵懂的样子,好可爱。
他好喜欢。
他俯下身,气息拂过俞宁的耳廓,“因为我会嫉妒,宁宁。”
他的语气变得幽冷:“看到你与旁人亲近,我会控制不住地想要将他从你身边驱逐。
“看到你为旁人涉险,我会恨不得取而代之,甚至……想让他彻底消失。”
“就算那人是徐师弟,我也不会有丝毫手软。”
“如果是他,我的下手还会更重一点。”但这句话,白新霁隐去了。
俞宁终于感到了一丝寒意,不是因为他话语里的内容,而是因为他此刻的眼神。仙髓又开始示警了,它在告知她白新霁此时此刻的疯狂。
“师兄!”她试图挣脱他手的钳制,“你不能这样想!徐师弟他是我的……”
“他是你的什么?”白新霁打断她,指下用力,紧紧梏住她的手腕,追问道:“你的师弟?还是……你的心上人?”
“不要用你应付特使的那套说辞糊弄我。我知道,那不是你的真心话。”
在大殿上,他的视线对上了俞宁飘忽的眼神,便觉不对。
再看到她无意识绞紧的手指,他几乎立刻断定——俞宁在说谎。
正是这份认知,点燃了他心底的愤懑与不甘。
为什么?为了推拒这门婚事,她这个素来不愿牵连他人的人,竟不惜将徐坠玉拉入局中,当作挡箭牌?
她就这般厌恶他,甚至不惜编织谎言也要划清界限吗?
他紧紧地盯着俞宁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情绪变化,试图从中找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哪怕只是细微的动摇。
俞宁被他问得语塞。她对徐坠玉的感情复杂难言,混杂着敬重、怜惜与依赖,连她自己都无法清晰界定,更遑论在此刻对着状态明显异常的白新霁剖析清楚。
“这与他无关!”她有些气恼地提高了声音,腕处传来的力道让她不适,“师兄,你冷静一点!我们现在说的是你我之间的事情!”
“我很冷静。”白新霁眼底的疯狂稍稍收敛,“正因为我足够冷静,才看得清楚——你对我,并非全无感觉,不是么?你曾说过喜欢我,说过我重要。”
他重复着她先前的话语,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试图从中构建出他所期望的回应。
“可那是不一样的……”俞宁试图解释那种广义的、对朋友、对亲近之人的喜欢。
“但在我这里,是一样的。”白新霁斩钉截铁地打断她,随后,是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