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宁半伏于地,惊魂未定地抬眼望去,撞入了一双燃烧着情愫爱-欲的眼睛。
烛火的色泽在徐坠玉昳丽的面庞上跃动,那双总是水泠泠的银灰色眸子,此刻沾惹色相,深不见底,如同翻涌着汹涌的暗潮。
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似是醉酒,薄唇微张,气息灼热。
额前的几缕碎发被细汗濡湿,黏在光洁的鬓角,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勾人魅惑。
他单薄的中衣领口因方才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漂亮精致的锁骨。
他的目光,像带着实质的温度,牢牢锁住俞宁,从她那惊慌失措的眼眸,缓缓滑过她因奔汲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她随着急促呼吸而起伏的胸口。
空气中那甜糜的气息无声地昭示着,在她闯入之前,这里正上演着何等隐秘。
俞宁后知后觉。
啊,师尊是在做那种活计么?
修仙者有一进阶途径,名为双修。男女结合,龙阳虎阴,水火相济,通过此法可互证道心,共参玄机,较之独修,更易突破境界桎梏。
不过这通常是合欢宗所推崇的进阶秘术,旁的宗门并不将双修挂于口中,甚至对此讳莫如深。
所以相关学问,俞宁还是从裴青青的活色生香的描述中得知的。
当时,青青作娇羞状,附耳在俞宁身边,声音低低的:“姐姐,你有听说过精关自守之术么?”
俞宁摇头,她立刻露出兴奋的情态,手舞足蹈地开始比划着讲解:“我也是听旁人说的,龙从火里出,虎向水中生。此术可泄离火之燥,降坎水之寒,贯被男子们所喜爱……”
裴青青喋喋不休半晌,眉梢间洋溢着一些欣喜的意味,但俞宁却不解其意。
在俞宁听来,这不就是另一种形式的修炼法门么以往见青青对正经修炼并不甚上心,如今怎得对此道如此激动。
关键依她所言,此法女子也用不上啊。
所以俞宁听后反应淡淡,只觉得青青小题大做,这还惹得裴青青讶异非常:“姐姐,你当真是圣人心性!不动如山,丝毫不起邪念!”
俞宁:?
彼时,俞宁只觉得莫名其妙,但托青青的福,她好歹也有了经验,所以如今,见到徐坠玉这般情态,俞宁心下恍然,原是他在自行修炼这等术法。
只是她依旧不明白,为何师尊的脸上此刻满是惊惶。
双修一法,虽途径不同,但也属正道,有什么大不了。
她既不会偷学,也不会嫉恨他夜半用功,作何如临大敌,还运转灵力将她远远地推开了。
诶,不过……那怨灵不是口口声声告知她师尊正处于危险之中吗?
可眼下这般光景,虽则觉异常,却实在不似性命攸关之态。
罢了,无论如何,还是细细检查一下为好,毕竟观师尊如今的状态,面染异红,气息紊乱,确实不太对劲。
思至此,俞宁手下用力,支撑着站起身,她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衫,将颊边碎发别至耳后,向床榻边又走近了几步,“师弟,你……”
徐坠玉见她不仅不走,反而再度逼近,瞳孔骤然紧缩,他下意识地往后瑟缩了一寸,仿佛她是某种致命的诱惑。
但旋即,他又硬生生止住了退势,僵立在原地。
因为俞宁的手已然触上了他的衣衫,正将他翻来覆去地检查着,“你没事吧?”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徐坠玉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微微倾身,任由如墨青丝垂落肩侧。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情动未褪的磁性,尾音勾人地上挑:“我能有什么事……只是师姐。”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个字都像是带着小钩子,目光更是毫不避讳地在她周身流转,他低笑着,近乎贪婪地汲取着俞宁身上清浅的味道。
“你为何在深夜来我房中嗯”“你没事”俞宁不可思议地重复,随即一股无名火起。
这怨灵是不是闲得发慌,竟无聊到以此捉弄于她!奔波一整日,她浑身倦怠,只想入梦酣睡,怎么连这般微末的愿望都不让她实现。
只是俞宁只得暗自咬牙,耐下性子应付徐坠玉。她绝不能让师尊知道,她能听到他体内魔脉怨灵的声音。
否则便算是彻底掉马了。
以师尊那七窍玲珑的心思,万一顺藤摸瓜,推演出她往日所言所行,很大一部分程度上只是为了遵循教化之责,刻意引导于他,岂不在他脆弱敏感的心思上雪上加霜。
于是,她强自按捺住心中的火气,一边手忙脚乱地想从徐坠玉的身边退开,一边胡乱解释:“我、我方才做了个噩梦,梦见你修炼出了岔子,心中不安,所以才……”
“噩梦?”徐坠玉打断她,轻笑一声,笑声慵懒,“师姐说得对,方才……我确实是有些难熬。”
他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拽得更近。俞宁猝不及防,跌入他的怀中,手下意识地抵住他温热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