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颤抖着,却没有推开他。她闭上了眼睛,甚至在他吻得更深时,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娇l喘,那声音像羽毛一样,轻轻刮蹭过他的心尖。
可是,她为什么又逃走了?
徐坠玉缓缓收回手,指尖蜷起。
“宁宁。”
他呢喃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而后他像是突然惊醒,这才意识到他应该去找俞宁。他失魂落魄地下了楼,值夜的伙计正揉着眼睛从柜台后探出头,见他这副衣衫凌乱的模样,露出几分诧色。
大半夜的,一个二个的,这都是怎么了?
“方才那位姑娘……”
徐坠玉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有些哑。
“跑出去了!”伙计撇着嘴嘟囔,他指了指大门,“头也不回的,喊都喊不住——客官,黑灯瞎火的,外头不安全呐……”
徐坠玉并未听完,他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长街冷清,青石板路向两头延伸,空荡荡的,看不见人影。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远。
他沿着街道疾走,目光扫过每一个巷口、每一处阴影。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疾行,而是因为不安。
俞宁离开之前,最后看了他一眼。那时她脸色惨白,眼眶通红,像是见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
可怕的东西,是他么?
徐坠玉的脚步顿住,站在街心。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柔软的触感。
可是,她明明,没有拒绝啊。
【哈。】
脑海中,忽然响起一声细碎的嗤笑。
【看吧……】
怨灵的声音幽幽浮起,它幸灾乐祸道:【我就说,她怎么可能会真心接受你呢?不过是看你可怜,施舍一点温存罢了。你凑上去,她就吓得魂飞魄散。】
【徐坠玉,你还不明白吗?在她眼里,你和阴沟里的老鼠没什么分别。】
“闭嘴。”
徐坠玉神色漠然,继续往前走。他惦念着俞宁,也不知她是跑到哪里去了,穿得那么少,可别冻到了。
他懊恼,早知道便不要去剥她的衣服了。
【我闭嘴有什么用?】
怨灵自顾自地喋喋不休:【事实就摆在眼前。她若是真对你有意,为何要跑?若是心中情愿,为何一副天塌了的模样?徐坠玉,你自欺欺人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厉害了。】
“她只是……”
徐坠玉也正疑惑着,闻言,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也给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只是什么?害羞?可她那眼神里的惊恐,分明就不是害羞。】
怨灵将话说全,语气讥诮:【只是突然发现自己被一个肮脏的妖族碰了,觉得恶心?还是终于认清,你对她那些好,底下藏着多龌龊的心思?】
【徐坠玉,我还是那句话,你该不会真以为,你那点装出来的温良恭俭让,能骗过所有人吧?】
“我让你闭嘴!”
徐坠玉提高了声音,颇有些气急败坏。他周身的灵力不受控制地溢散,震得街边屋檐下的灯笼摇晃。
几个晚归的行人远远地瞧见他这副模样,吓得赶紧绕道而行。
怨灵却沾沾自喜,很是得意,它笑得更欢了:【急了?被我说中了?其实你心里清楚得很,她根本不喜欢你。她对你笑,对你好,不过是因为她天性善良,见不得旁人受苦。】
【以她的性子,换作街上任何一条野狗,她也会施舍两块肉骨头。徐坠玉,你又比野狗高贵多少?】
徐坠玉有一瞬间的迷茫。他想到了他与俞宁的初遇。
那时候的他一无所有,形容狼狈,被人按在雪地里拳打脚踢,活像一条丧家之犬。但俞宁却依旧很和善地对待他,清澈的目光中没有半分嫌恶。
所以,都是假的吗?因为善良,所以施舍?
“不……不是那样……”
【那是什么样?】
怨灵步步紧逼:【你倒是说说,她方才为何要逃?为何用那种看秽物的眼神看你?徐坠玉,承认吧,你费尽心机,也不过只能得到她的怜悯。】
【等她玩腻了这份拯救可怜师弟的游戏,自然会转头去找更干净、更体面的人——比如那个太子,或者那个铸剑师。】
哈。白新霁。奚珹。
怎么又是这两个贱-人。阴魂不散。
徐坠玉快要恨死他们了。
“他们算什么东西。”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指节攥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