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师尊这里有件好东西,恰解燃眉之急,便给你用罢。”他吩咐人取来火莲,亲手炼化其中灵韵,缓缓推入俞宁的体内。
那时的徐坠玉神色平静无波,因而俞宁只当那是稍珍贵些的仙药。许久之后她才从医阁长老口中得知,火莲中融了师尊自身最纯正的精血。
此物可救人于濒死,但每取一滴,便需承受剜心剔骨之痛。
所以直至今日,俞宁仍清晰地记得火莲入体时那股酸涩的暖流,也记得师尊守在榻边时,嘴里哼着的那支不成调的曲子。
——是安魂乐。
母亲尚在时,便是这般哄她入睡的。后来家没了,人散了,旧梦只存于记忆深处。
可在师尊低低的哼唱里,在被妥帖拢好的被角与额间残留的温度里,她仿佛寻到了第二处归所,有了新的、可全心依赖的家人。
尚未完全康复的俞宁,处在混沌与清醒的边缘,紧紧攥住了徐坠玉的一片衣角。
“师姐,你怎么了?”徐坠玉的声音将俞宁从漫漶的回忆里拽回现实。
她这才惊觉自己竟对着虚空怔怔出神了许久。
“没事!”俞宁慌忙应声,目光落回徐坠玉苍白的脸上,忽然想起他方才呢喃过的那声——冷。
莫非……他也发烧了?
未及深思,俞宁已缓缓倾身。如同记忆中那个雪夜暖阁里,师尊对她做过的那样。
她将自己的额头,轻轻贴上了徐坠玉的额心。
“哦,不烫。”待确认了无事,俞宁松了口气,她嘟囔着就要起身。
“看来只是因为失血体寒。等一下我去药阁给你抓点温补气血的药……”
话未说完,腰间蓦地覆上一层力道。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毫无预兆地箍住了她的腰肢,猛地将她向前一带。
俞宁猝不及防,整个人失衡,跌趴下去。严丝合缝地,压在了徐坠玉的身上。
徐坠玉正倚着床沿,俞宁这一栽,面颊恰恰蹭上他的脖颈。柔软的、温热的。
他眸色一暗。
一时间,什么该有的、不该有的心思全都涌了上来。
“师、师弟?!”俞宁惊呆了,愣怔一瞬后慌忙挣扎着想撑起身,声音都变了调,“快放开!我压到你伤口了……”
“别动。”徐坠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低低的,沙哑得厉害。
他非但没有松手,环在她腰际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将她更密实地按向自己。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抬起,轻轻覆上了她的后脑,扣住。
“就这样待一会儿。”徐坠玉偏过头,吻上俞宁的耳垂。
俞宁浑身都酥麻了。
挣扎的力气像被瞬间抽空,她僵在徐坠玉的怀里,大脑一片空白。
第79章
俞宁被徐坠玉锢在怀里,眉心蹙起。
她明明只是想确认他是否发热,就像小时候师尊对她做的那样。可为何此刻心跳如擂鼓,仿佛要从喉咙里冲出来?
师尊从前也抱过她。病中整夜看护时,她蜷在他的怀中,只觉得安心、温暖,从未有过此刻这般感受——心慌意乱,被他触碰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发烫,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这太不对劲了。
“师弟,你先松开……”俞宁的声音有些发颤,她的手肘抵着徐坠玉的胸口,试图挣出一点空隙,“我、我喘不过气了……而且你真的需要静养,这样压着对伤口不好……”
她的力道很轻,可对徐坠玉而言,却像是一把尖锐的斧子,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每次都是这样!
她无知无觉地靠近,用那双清澈的眼睛望着他,用那些温软的言语和举动,轻易地把他苦苦维系的平衡搅扰得一团糟。
可当他不可自持地失控,显露出一丝一毫超越“师弟”或“家人”界限的渴望时,她便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惶然地想要退开,仿佛他才是不可理喻的那一个。
修真界虽不似凡俗人界那般对男女大防严防死守,修士之间若情投意合,私下合籍、结为道侣亦是寻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