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切听起来都太过美好了,因此她忍不住去相信、去自我安慰。或许她真的在某种机缘巧合之下,知晓了某种秘法?或许她当时情急之下,潜能爆发?
看着徐坠玉焕然一新的模样,她心底的某个地方,那根因知晓他秘密而一直紧绷的弦,仿佛真的随着他的话语,一点点松开了。
巨大的庆幸与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垮了她最后的防线。
“真、真的吗?”俞宁的眼泪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滚落,“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她不再是轻轻握着徐坠玉的手,而是近乎用尽全力地拽住,随即紧紧拥抱住了他。
“师弟……不,不对……”俞宁抽噎着,语无伦次,“师尊!太好了师尊!你没事了……魔脉除了,一切都要结束了,你可以……你可以堂堂正正地回归仙班了!我们再也不用担心了……太好了……”
然而,就在她这句夹杂着巨大喜悦与释然的“师尊”喊出口的瞬间,周围无垠的纯白空间骤然剧烈地震荡起来,以她和徐坠玉为中心,疯狂地向四面八方蔓延、炸裂。
俞宁惊愕地睁大泪眼,看着四周急速崩解的景象。
而她面前的徐坠玉,脸上那温柔明澈的笑容,也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一点点凝固、僵硬,最终彻底消失。
温暖的手掌抽离。
“你……叫我什么?”
徐坠玉他向前逼近一步,无视周遭空间的崩塌,目光死死锁住俞宁写满茫然无措的脸。
“俞宁。”他叫她的全名,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你仿才——唤我师尊?”
第98章
“师尊……?”
徐坠玉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钉在了原地。
他轻念着这两个字,声音飘忽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仿佛无法理解这两个音节组合在一起所代表的含义。
但他知道,他听得再清楚不过,俞宁那带着哭腔的、混杂着巨大释然与狂喜的呼喊,每一个字都如烧红的烙铁,狠狠烫穿他的耳膜。
可正因听得太清,才觉得荒谬绝伦。
他宁愿相信这是俞宁神智不清下的疯言疯语,是幻境崩塌前最后的错乱。但这阵法,乃是由他亲手催动魔脉本源之力所构筑,他最清楚不过——在此阵核心,受术者被迫剥离所有伪装,直面内心最深的执念与记忆。所言所行或许会被幻境扭曲形态,但其内核,往往直指本真。
尤其此刻,在幻境因根本认知冲突而剧烈崩解的刹那,俞宁脱口而出的,恰恰是被重重掩盖的……真相。
所以,那个曾与她有过纠葛过往,被她依赖、信任、乃至倾慕着的人——是他。
不是旁人。
经此大梦,徐坠玉确实真切地感知到了俞宁待他的不同。无论是在看戏时自然而然紧挨着他坐,揽着他肩膀笑得眉眼弯弯,还是身处渔家幻境,即便记忆被篡改、却仍在初遇时便对他流露出本能的亲近,甚至在所谓的夫君与他之间,隐隐向着他……
这桩桩件件被幻境放大或折射的反应,所给予他的顿悟,不过反复印证着同一个事实:他的存在,于俞宁而言,本就非同寻常。
可究竟能有什么不一般?他想吻她,她却冷漠避开,她的心里始终装着另一个人,视他为傀儡替身……
既如此,思来想去,便只剩一个答案。
从始至终,她靠近他、关心他、陪伴他,将他视为挚友乃至亲弟般纵容呵护,不过是因她怀揣那颗大爱之心,想全了他的善念,助他挣脱魔脉困束,重归正途。她所做的一切,非关私情,只为苍生大道。
这意味着,他们之间的所有温存,或许都并非为了“徐坠玉”这个人,而是为了她心中那个需要被拯救的符号,为了一个抽象的善果与使命。
可如今,这荒诞梦境却以最尖锐的方式刺穿假象——他们二人,是师徒。
她所做的一切,不只是为了苍生,为了大道,也为了他徐坠玉。
因为,他是她的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