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白新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俞宁强撑的那口气才骤然松懈,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
一只手臂及时伸过来,扶住了她。
是徐坠玉。他已收起了长剑,周身魔气也尽数敛去,又恢复了那副清隽模样,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未褪的红丝。
俞宁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力气推开。她靠在他臂弯里,感觉到他身体的微颤——动用魔气,尤其是如此激烈地催动,对他而言绝非毫无负担。
“值得吗?”她喃喃地问,不知是在问他,还是在问自己。
徐坠玉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宁宁,”他低低地说,声音沾惹疲惫,“别怕我。”
俞宁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她怕吗?
是的,她怕。怕那未知而强大的魔性,怕他终有一日被吞噬,怕这不容于世的感情和秘密会将他们拖入万劫不复。
可是,当她被他拥在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真实的心跳和温度,一切却又说不清道不明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带着疑惑的声音:“宁宁?殿内为何有灵力波动和……异种气息?”
第105章
白新霁离开后,他所布设的结界随之溃散,殿门处光影晃动,一道高大的身影踏入室内。
俞千岱一身玄色掌门常服,面容端肃,目光先是在殿内扫视一圈,见只有俞宁与徐坠玉二人,再定睛一观,青铜香炉的位置往后挪移了一寸,似是打斗痕迹。
他眉头微蹙,走上前来,“宁宁,方才为父在殿外,察觉此处有剧烈的灵力波动,还有……罢了,这项暂且不提,如今已然感知不到了。发生了何事?白新霁何在?”
俞宁看着面前威严却不失慈爱的父亲,心头涌上惭愧。父亲待她如珠如宝,倾尽心血栽培,对待徐坠玉,亦不曾因他的妖族身份而苛责,反而悉心教导。
若是此刻,她将魔脉之事和盘托出,以父亲的修为见识、胸襟担当,或许真能和他们一同商议,寻得一条更为稳妥的解决之道。
可是……不行。
因为她突兀的穿越,这一世的因果早已缠绕如乱麻。白新霁知道了,奚珹或许也猜到了几分,不该知晓此事的人已然知晓。天道规则如悬顶之剑,她不敢再贸然将更多人牵扯进来,她承担不起因此可能引发的的连锁反噬。
俞宁压低声音,带着点惊魂甫定的意味,“方才师兄确实在此。我们因一些修炼上的见解不同,争执了几句。他情绪有些激动,不慎触动了某处古旧阵法。阵法猝然激发,灵力暴走反噬,白师兄肩上见了红,先行回去疗伤了。”
她侧眸看向徐坠玉,“徐师弟闻声赶来,帮我稳住了灵气。”
一番说辞,半真半假。争执有,伤势有,灵力波动更有。不明情状之人只会信服。
俞千岱的目光在女儿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一旁垂手而立的徐坠玉。少年气息平稳,只是脸色略白,似是灵力消耗所致。
俞千岱不疑有他。
殿内确有年代久远的防护与示警阵法,年久失修之下,被激烈情绪或灵力引动,并非不可能。新霁那孩子,心思重,傲气也足,与宁宁争执起来控制不住灵力,也在意料之中。
他走到上首紫檀椅前坐下,指节轻叩扶手。
“坠玉,近日门中,有些风言风语。”
徐坠玉抬眼,眸光清冽:“我知道,但此事您先前已问询过,朔雪剑亦已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