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容扯了扯唇角,“臣妾多谢娘娘体恤。”
皇后摆了摆手,“你先不要谢本宫,皇上还有一句话要本宫带给你。”
沈昭容直觉不会是什么好话,定了定神道,“娘娘请说。”
“若还有下次,皇上会考虑把大皇子交由淑妃抚养,或者你自请降位。”
沈昭容指尖嵌入腿部的皮肉里,传出些痛来,却也让她清醒了不少,事情不算坏,淑妃一向与她交好,若让她抚养大皇子,跟自己抚养也没什么差别。
想到此,她的神色舒缓了些,未防有什么变化,稍后还是要去储秀宫走一趟才是。
“臣妾谨记皇上和娘娘的教诲,日后定当反省己身,严格管教下人。”心里有了主意,沈昭容便起身道。
“你自己有主意就好。”皇后抬了下手,念荷就将圣旨拿了过去,灯絮接了过去。
“若是无事你便退下吧。”皇后摆了摆手。
出了坤宁宫后,沈昭容便向储秀宫去了。
御花园里,荣昭仪正将宁修给叫住,宁修仪停下后她又有些局促道,“雪蔓,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宫里养身子,没去看你,你不会怪我吧?”
宁修仪神色淡淡,“自然不会。”
荣昭仪还欲说什么,却被宁修仪给打断了,“荣昭仪若是没事,本宫就先走了。”
荣昭仪不好强留,咬唇点头,“雪,宁修仪请自便。”
宁修仪客气地颔首了下,便坐上步辇离开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荣昭仪叹了声,“雪蔓还是怪我的。”
她也不得不承认,当初她确实有怀疑过是雪蔓做的。
雪蔓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与她疏远的吧。
“娘娘不必如此沮丧,以后的日子还长着,总有机会跟修仪娘娘和好的。”芯儿劝道。
当初的事也不怪自家娘娘,没了孩子本就痛的不行哪还有心思分辨其他。
荣昭仪点头,“咱们也回去吧。”
转身就瞧见沈昭容的仪仗从侧面经过,“看方向,沈昭容这是要去储秀宫?”芯儿喃了声。
看见沈昭容,荣昭仪绷紧了唇,她不是傻子,这些日子已经足够她看清一些事情了,可看得清又如何,沈昭容有大皇子,还有淑妃相助,她根本就斗不过她。
“娘娘?”芯儿见自家娘娘停住了就喊了声。
“走吧,回宫。”荣昭仪回过神来,脑中不期然浮现出一个人来,心中生了些期许,她不行,或许昭嫔可以。
一到储秀宫,沈昭容就下了轿辇,往正殿去,平华殿里的拘雪瞧见这一幕,诧异道,“沈昭容怎么来咱们储秀宫了?”
以往不都是淑妃娘娘去永寿宫吗?
谭贵人今日回来的早,也瞧见了这一幕,眯了眯眼,沈昭容匆匆而来,不知是不是跟皇后将她留下后说了什么有关?
沈昭容进殿后,淑妃正在与自己下棋,见她来似乎一点都不意外,让人上了茶,就道,“咱们这时候来了了?”
沈昭容喝了口茶,顺了顺气,含唇笑道,“还是妹妹这里的茶好喝。”
“这君山银针是妹妹所喜,每年所得的大半都入了妹妹这里,可见皇上对妹妹的宠爱。”
淑妃眼梢弯了弯,“姐姐就别打趣妹妹了,如今宫里谁不知得皇上心的还是景粹宫的昭嫔娘娘。”
说起昭嫔,沈昭容的眼眸沉了沉,这个虞妩月自入宫便一路受宠,真不知道皇上喜欢她什么。
“在我看来,昭嫔在怎么受宠都越不过妹妹去。”沈昭容叹道。
她现在都有些后悔,当初生下云儿后自以为后半生有了指望,便没那么热衷于争宠,只想把云儿培养好,现在看来,皇上的宠爱还是不能少。
淑妃抿了下唇,眼眸微敛,“姐姐来我这里,不会就是叙这些家常的吧。”
沈昭容这才将事情说来,说到自己被无故训斥,更是满心的委屈,“都怪本宫对那些下人太好了些,以致让他们做出了背主的事情。”
“姐姐回去后,还是要好好管教一番才行。”淑妃漫不经心道,原来皇后将她留下,是代皇上训斥她吗?
“如今姐姐也不求其他,若下次仍出了什么背主的事情,姐姐希望妹妹能养了云安。”沈昭容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这样她既不用降位还能继续抚养云安。
不想片刻后淑妃却拒绝了,“大皇子是姐姐的心头肉,妹妹不能多人所爱。”
沈昭容脱口欲出,“为什么,妹妹既不能有孕与姐姐一同抚养云安不好吗?”
说罢就见淑妃神情落寞了下来,忙道,“都是本宫口无遮拦,妹妹莫要往心里去。”
淑妃摇头,“姐姐不必担心,不管如何,我都将云安视为亲子,所以,姐姐不必担心云安的未来。”
沈昭容神情有些不自在,也不好继续说让她帮忙的话,“妹妹放心,云安也定会将妹妹当作至亲之人对待的。”
淑妃点头,“有姐姐姐这句话,妹妹就放心了。”
刚才一不小心说到了淑妃的痛处,沈昭容不好继续待下去,说了句还要照看云安便匆匆离去。
“昭容娘娘太不将您放在眼里了。”锦芜埋怨道。
有事了就想起娘娘,无事都不怎么登门。
“她一向都是这个性子,没必要太过苛责,她若不是这个性子,皇后当初也不会让她生下孩子。”淑妃语气悠悠,没有了刚才的颓然。
有没有孩子她并不在意,她在意的始终只有一个,那就是皇上,但,皇上却不会只在乎她一个。
想到昭嫔,淑妃脸上不期露出复杂的神色,她真的不知道皇上为何会待她如此好?
芷禾是最了解娘娘的,“娘娘不必忧心,这后宫中总有您的一席之位,皇上为人虽冷却也不是不念旧情的人。”
淑妃收了棋子,又重新摆上,“你说的是,皇上对本宫终究是有情的。”
棋子落下,淑妃凝眉沉思,她是不是该接触一下昭嫔,兴许能从她身上看出些什么。
虞妩月可不知道有人在惦记着她,此时她已经知道皇上对沈昭容的处置,是许公公特地派了小言公公过来说了声。
“听说沈昭容出了坤宁宫后就去了储秀宫,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千翠一边收拾着掌务司送来的赏赐,一边说道。
虞妩月单手撑颌,“许是找淑妃商量了吧。”
若沈昭容不想降位,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孩子给淑妃养,反正两人关系好,大皇子养在谁那里都一样。
千翠点头,觉得主子说的对。
日头西落又东升,数天的时间一闪而过。
夏婕妤醒后果然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打砸了不少东西,睢兰宫也拉出了好些受伤的宫女太监,直到皇后看不下去训斥了番,睢兰宫才安静了些。
许是皇后上次说的话起了效,各个宫里都安分的不少,玉婕妤也解了禁。
“奴婢瞧着今日请安的时候,玉婕妤好像没了往日的劲头。”珊秀在为虞妩月梳头的时候随口说道。
虞妩月抚了抚垂在肩头的青丝,“这些日子药没断过吧。”
珊秀的手顿了顿,旋即道,“主子放心,没断,按药效来算,三个月的时间足够让玉婕妤不能生育了。”
虞妩月点头,“那就好。”
不管从哪方面讲,玉婕妤都不能有孕,这样就好,她若是安分些,以后的日子未必不会好过。
“寻个机会让太医给她把把脉,一定要确定她不会有孕。”虞妩月又吩咐道。
珊秀点头,“主子放心,明日就办。”
放下这桩事,虞妩月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进宫数月,容貌依旧如旧,不仅如此,若仔细瞧,甚至能发现眉眼间多了些娇媚。
如今虽说恩宠在身,但数月的时间比起往后数年还是太短了些,她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一直都会如此得宠。
“你说我该不该考虑怀个孩子。”虞妩月对镜喃喃道。
夏婕妤的孩子刚没,她若是这时候有孕,凭她现在的恩宠,想平安生下来应是可以的。
珊秀诧异,“娘娘怎的想到这个了?”
虞妩月摇头,“你就当我随口一说吧。”
千翠从外头转了一圈又回来,看到一旁的铜漏,疑惑道,“都快戌时末了,皇上怎么还不来?”
以往这个时候外头都有动静了,但她去看了看,现在外头安静
的很,一点圣驾到来的迹象都没有。
她没记错,今晚确实是她们景粹宫侍寝啊。
珊秀担忧的看了看虞妩月,刚才她就想到了这一点,却没敢说,想着今晚皇上或许会晚些。
千翠瞥到珊秀的表情,立马捂住了嘴,有些懊恼,她是不是说错话了。
虞妩月见她们两个紧张又担忧的模样,唇角弯起笑了下,“好了,皇上不来也无妨,不必如此。”
听主子如此说,珊秀也将刚才丢忧虑给抛了,笑道,“主子说的是,皇上不来,主子也要好好休息。”
千翠也忙道,“对对,时间不早了,主子赶紧歇息吧。”
皇上没来就没来吧,还是主子的身体最重要。
虞妩月瞧了下时辰,“皇上许是不会来了,扶我歇息吧。”
也不知皇上现在去了何处,为何也不着人通知一声。
罢了,虞妩月放下玉梳起身歇息,想那么多做什么,明日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