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青一连几日暗中查探消息,白日里充作货郎往各家府上打转,晚上便寻些街角茶摊,酒肆,继续装作歇脚的货郎向过往卖茶的老翁,商贩打探消息。
琴川民风淳朴,一切倒是打探的并不困难,比起他以往的任何任务都要简单。
主要亦是崔家在当地十分出名,鲜少有人家不知晓。
一些上了年纪的老翁嗜酒,多喝了两壶酒,话匣子也就开了。
问什么回答什么。
“你可别小瞧了我们这处地儿,看着不大,却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这些年,出了多少人才啊。”
老翁语气满是自豪:“我们这处可是实打实的人杰地灵!不管是小伙子还是小姑娘,一个个都生得俊朗秀丽,就说那些在京城为官作宰的。”
老翁又抬了抬手,指了指西街的方向,语气愈发敬重:“崔家就在那西街巷尾,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名门望族,崔老爷子乃是华公之孙,算起来还是皇亲国戚呢。昔年在京中也是当过大官的人物,后来崔老爷子瞧不惯京城的浑浊风气,瞧不起他们的捧高踩低,便主动辞了官来了我们这等小地方领了个闲职,真是屈尊降贵了。他从不瞧不起寒门子弟,这些年遇到天资聪颖又家境贫寒的孩子,便起了怜爱之心,开设了私塾分文不取教他们读书识字,多少穷人家的孩子都是靠着崔老爷子,才有了出头之日。”
那老爷子越说越醉,越是大着舌头,虽是如此,语气中对着崔家却仍旧是敬重。
照青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不动声色地追问:“那崔家我方才经过,瞧着倒是没什么人的模样......”
老翁一听,便气道:“什么叫没什么人?”
“崔家大小姐嫁去了邻县,逢年过节与她郎婿时常回来看望家中老仆。只不过老爷子也不在家,成日里跑回来做什么?她那郎婿正是当年她们家私塾里读书的,寒门出身如今做了官也没有半点官架子,原先是个孤儿,是崔老爷子瞧着他聪慧勤勉、品行端正,便不嫌弃他的出身,将大小姐许配给了他。外头那些传言,说什么崔家将大小姐逐出家门,都是瞎编乱造的,根本没那回事儿!”
谈及崔茵,老翁语气更加慈祥了:“二小姐么,生的最是漂亮,性子也好......旁的大家闺秀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她成日往府外跑,我们街坊邻居都时常见过。”
“哎,同她那个小郎婿呀,两人到哪儿都在一块儿,站在一块儿活脱脱观音菩萨座下的金童玉女下凡。我活这么多年,没见过比他们更般配的了,那孩子多好啊,小小年纪就时常帮着家里给街坊邻居看病救人,心善得很。怎就这般造化弄人......二小姐大抵命比她姐姐差了些。”
那老头儿说到这里,噤了声,酒一下子也醒了。
再问,却是如何也不肯再多言一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