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辞把住柯栩的手腕,攥得紧紧的,仿佛一松手,这人就又会被抢回去一样。
这下,不仅路羽柯辛兄妹二人愣住了,就连被拉到一旁的柯栩都有些怔然,他脸上表情带着几分震惊,整个人都懵懵的。
他视线向下,手腕被路辞的大手攥住,不留一丝缝隙,皮肤间渐渐渗出湿意,热热的。
不知是不是当下场合的原因,他竟出乎意料地没有生理性排斥。
甚至还觉得,路辞这人,倒也不是那么讨厌。
至少比靳燃东那狗皮膏药强出不少。
看着眼前的狗血大戏,柯辛心中暗喜,就差拍手叫好了。
啊啊啊,爹地好帅,他宣示主权啦。
路羽面不改色,心里却同样欣喜。
其实他俩早就想冲上去了,只是路羽觉得有父亲在,这种场合,英雄救美的戏码,就应该交给父亲来做。
果不其然,路辞没让他们失望。
谁说他俩是十年后因为意外怀孕才培养出感情的,难道高中这会儿,他俩没有擦出过任何火花吗,就没心里产生异样吗?
他俩不信。
靳燃东翘嘴一笑,眉眼压着股火气:“你他妈是谁?管得着吗?”
一旁的柯辛早就恨不得揍这家伙一顿了,还问路辞是谁,那是柯栩未来老公?你算哪根葱?
暴怒的小姑娘拳头都捏了半天了,小脑瓜一转,编了个理由,指着靳燃东发火:“他是谁轮不着你管!”
她指指自己,“我告诉你,我也姓柯,是柯栩妹妹,你说我管得着吗?”
“你强人所难你还有理了!”少女一生气起来,两旁的刘海都一炸一炸的,她索性直接上手,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外推靳燃东,“哼,别再缠着我哥,不然,我跟你没完!”
少女气劲儿上来了,一顿输出,同时手上的劲儿还不小,纵使是靳燃东那么高大的人,都被她推了个趔趄。
靳燃东只对柯栩感兴趣,今晚上这事儿确实丢面,让他不爽,但跟女生动手不是他行事作风。
见柯栩被那三人护着,靳燃东只得作罢,他踢了踢抽烟男,卷着怒气对柯栩留下一句:“柯栩,这顿饭我请定了,你拒绝不了的。”便转身离开了。
柯栩无语地长出了口气,他下意识往出走,才发现手腕还被路辞牵着,他微微蹙眉,往出抽了抽,路辞这才松开了。
气氛有些尴尬,柯栩清了下嗓子看向别处,没注意到路辞脸上划过的一丝不自然。
柯辛见碍眼的人总算走了,返回来就要拉柯栩的手,张口又想叫爸,被柯栩用眼神制止。
四个人没再逗留,也出了网吧。
少女憋着笑,用纤薄的小肩膀撞了撞柯栩肩膀:“放心我不乱叫,刚才不都叫你栩哥了么。”
路羽轻笑一声,提醒妹妹:“他比咱俩还小四个多月呢。”
柯辛一听更乐得不行了,甚至还有点儿后悔,转过身倒着走在柯栩前面,俏皮道:“那我刚才应该自称是你姐才对嘛。”
柯栩看着柯辛活泼的样子,眨了眨眼睛,依然还是那句话:“随你。”
只是这次,他回应的语气,明显缓和了不少。
柯栩看似整天混在一帮男生圈子里,又是校内又是校外,无非是因为无聊罢了,其实他性子挺独的,尤其还是在这三个人面前。
那或真或假、又荒诞复杂的关系让他一时摸不清自己在四个人当中的定位。
他只会和别人以哥们儿相处,却不知该怎么和路辞路羽他们三个相处。
他不知道路辞是怎么想的,反正对他来说,那股子别扭劲儿,依然挥之不去。
一路上,三个男生各自沉默,只有柯辛一个人在不停的说,少女轻灵的嗓音回荡在昏暗的寂静小巷里,并不聒噪,成了唯一活跃气氛的开心果。
看着这个和自己同姓,还有几分相像的女生,柯栩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暂时抛开他们说的那些什么穿越来的未来儿女之类的话,如果他真有柯辛这么个姐姐或者妹妹,仔细想想,似乎也挺好。
有多久,没有体会过……被人维护的感觉了。
再次回想起方才在网吧里那一幕,一股莫名的异样感自心底滋生。
走到小院门口,柯栩看向自家透着灯光的窗,顿住了脚步。
他插着兜转过身,脸上表情是少见的不自然:“那什么……刚才,谢谢你们了。”
柯辛“哎呀”一声:“保护你,是我们兄妹应该做的,好不好!”
路羽补充:“是啊,爸,你见外了。”
柯栩对这对兄妹猛不丁送上来的温暖和善意难以招架,他尬笑一声,最后又看了路辞一眼,上台阶进了院子。
兄妹俩转身离开回了酒店,路辞也走进小院,对面是柯栩的卧室,此刻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站在黑暗里凝望了片刻,转身回屋了。
次日,由于语文试卷没有家长签字,柯栩毫不意外地又被骂了一顿。
他练就了一双铜墙铁壁般的耳朵,充耳不闻。
程连之愤愤看他一眼,暂时懒得管他了,只说了句过几天让家长来一趟学校。
柯栩不以为意,反正他妈嫌丢人,除了大型家长会,这种单独见家长的事,她不会来的。
课间,教室里熙熙攘攘,柯栩由于昨晚失眠没睡好,今天无论上课还是下课,一直在补觉。
路辞凝神看着柯栩头顶那小撮呆毛,心里有了打算。
自习课上,柯栩正趴着呼呼大睡,没察觉到身旁的路辞默默靠近过来。
男生不容易掉头发,剪下来的又没有毛囊,提取不了dna,他能想到的,最直接得到柯栩头发的办法,只有拔下来。
路辞趁没人注意,小心翼翼地伸手,在柯栩后脑勺部位,捏住几根头发,猛一用力,拔了下来。
被疼痛刺激的柯栩瞬间惊醒,他捂着脑袋看向四周:“谁他妈拔我头发?”
路辞捏着柯栩的头发,没做声。
柯栩见没人回应,又刚好打了上课铃,便懒得纠结了。
路辞将头发默默装进塑封袋,简单做了标记,用于区分。
同时,他还从自己头上拔了几根头发下来,装进了另一个袋子里,也标记了名字。
下午课间,路辞敲了敲路羽肩膀,眼神示意他去走廊里,又事要谈。
路羽:“?父……路辞?”
路辞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提供几根……你和柯辛的头发。”
一听头发,路羽瞬间就知道路辞要做什么了。
他向来明事理,自然也能理解父亲的顾虑,于是爽快同意:“行。”
跟路辞一样,路羽二话不说直接伸手上头拔了几根,仿佛那疼痛不存在,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他将自己的头发放进路辞提前准备好的塑封袋里,又说:“我一会儿让小辛也拔几根给你。”
下午放学,几乎睡了一整天的柯栩伸了个懒腰,有人叫他去打球,他这会儿倒满血复活了,爽快应了声就跟着那帮人勾肩搭背地出去了。
路辞看着背包里被分开标记的四个塑封袋,拨通了一则电话。
“喂,章叔,我预约做一个亲子鉴定,秘密的。”
“嗯,我一会儿把样本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