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辛一见路辞出来了,纳闷地往后看,没见柯栩的身影:“我爸呢。”
路辞:“在洗澡。”
“卫生间里有备用钥匙。”他解开了柯辛的疑惑。
十分钟后,柯栩洗完澡,换上了路辞柜子里的备用干净衣服,一套纯棉短袖短裤。
他打开门出来,路辞正坐在书桌前看书。
闻声,路辞扭脸看过来,少年身型清瘦,穿他的睡衣有些撑不起来,平时到自己上臂的袖口现在都盖住了柯栩的胳膊肘,像小孩穿大人的衣服。
明明有一米八的身高,怎么骨架那么小。
路辞的视线又不由落在了柯栩未干的发丝上,水滴从发尖落下,打在纯白的体恤上,印出几小片湿迹。
路辞起身回到卫生间,取出一条干爽的毛巾来,柯栩见状问他:“你要干嘛?”
路辞:“帮你擦头发。”
说着,不等柯栩拒绝,暖融融的乳白色毛巾已经覆在了头发上,在路辞指腹的抓揉下,发丝上的水被渐渐吸走。
路辞的动作很温柔,带着几分巧劲儿,擦头发的同时,还时不时按揉几下柯栩的头皮,把柯栩伺候得很舒服,像飘飘然走在云端。
头发擦了个七八成干,路辞收起毛巾放进了浴室,出来时,他无意间瞥见衣篓旁边放着的柯栩换下来的湿衣服。
路辞垂眸顿了几秒,打开旁边的洗衣机,将柯栩的连同自己的衣服,一起扔了进去,倒进洗衣液,按下了开关。
从卫生间出来,路辞问柯栩:“对了,你刚才找我,有什么事?”
柯栩“哦”了声,本来想说的,一看墙上的时间,已经快晚上九点了,便摇了摇头:“也没什么,就是想让你给芸芸辅导辅导作业,不过今儿太晚了,周末再说吧。”
路辞点了下头:“行。”
柯栩打算回家,刚走到门口,突然想起来,他换下来的衣服没拿呢。说着就要转身回卫生间拿,被路辞拉住胳膊:“我已经放洗衣机洗了,等干了我给你送过去。”
“行吧。”柯栩有些别扭地点了点头。
赵芸芸从窗户看见哥哥走了过来,急忙跑出去,问柯栩:“哥,你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都半个小时了,诶?路辞哥哥呢?”
二十分钟前,赵芸芸焦急地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柯栩回来。
怎么回事,她明明看见哥哥进了路辞家啊。
她鼓起勇气,偷偷来到路辞房门前,推开门往里瞅。
到底是个小女孩,不敢真进去,见客厅里没人,她自言自语道:“都不在,不会是出去了吧,要不先回家吧,一会儿再说。”
柯栩被妹妹拦在台阶上,说:“太晚了,高三生得早早休息,等周末再来给你辅导。”
赵芸芸满心的期待落了空,气恼道:“都怪你,要不是你跑没影儿了耽误时间,这半个小时都辅导完了。”
柯栩皱着眉双手叉腰瞅着妹妹:“你个小丫头,就你的事重要,不许人家有事吗?”
“可我也没见路辞哥哥写作业啊。”这会儿赵芸芸又发现柯栩换了身衣服,头发看上去还有点湿,非要问清楚,“你老实回答,你到底去干什么了?”
柯栩一脸装作生气的样子:“哎你别管了,再问,我周末就不让他来了。”
赵芸芸不服气,气呼呼地:“哼,路辞哥哥才不会听你的。”
这时,路辞从对门走了出来,表情有些好笑地看着这对兄妹。
柯栩最经不起挑衅,他余光瞥见了路辞,用下巴示意赵芸芸问路辞,看路辞会不会听他的。
赵芸芸看向路辞,眼神带着期待,谁知路辞微微一笑,指指柯栩:“我听他的。”
赵芸芸又“哼”了声,“你们就欺负我比你们小。”
惹怒了未来小姨子可不是好事儿,让未来老婆受委屈更不行,路辞踱步走过来蹲下,面带微笑着问:“芸芸,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赵芸芸眨眨眼,问:“什么交易?”
路辞的声音沉磁又好听,说:“你以后对你哥哥好一点,路辞哥哥周末只要有时间了,就去给你辅导作业,怎么样?”
赵芸芸一听这个,眼睛瞬间亮了,满是欣喜:“好啊好啊。”
想到什么,小姑娘表情又有些疑惑:“可是,我已经对哥哥很好了呀,有什么好吃的零食,我都会给他留着,可他不爱吃。”
孩童的天真就在于此,觉得分享零食就是对对方好了。
路辞轻抚了下赵芸芸的小脑袋,又温和道:“那就更好点儿,你妈妈训他揍他的时候,你多向着他多护着他一些,好不好?”
赵芸芸扭脸看了眼柯栩,又看向路辞,乖巧地点了点头:“好。”
小姑娘跑回了屋,当场就来了个立即执行,不多时,屋里穿来母女俩的声音。
“妈,你以后都不许打我哥骂我哥了。”
“嘿这丫头,怎么突然跟我扯这个?他不好好学习整天瞎混,我凑他不是应该的?”
“我不管!反正不许就是不许!”
“行行行,一边去,我还忙着呢,你管好你自己得了,瞎操心。”
“哼!我就管!”小姑娘固执起来谁也拦不住,“我把你揍我哥的东西都收起来,让你再也找不到。”
说着,赵芸芸开始在卧室和客厅寻找起来,不过一分钟,就捧着木棍和鸡毛掸子还有一根长戒尺跑了出来。
她看了还站在院子里的路辞和柯栩一眼,跑去小院角落里,把东西藏了起来。
柯栩看着那小小的身影跑来跑去,眼眶微微发胀,心里突然感觉暖暖的。
其实在这个家里,继父不常回来,他们之间漠然又疏离,时常像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母亲脾气大,因父亲的事和他的学习状况常打骂他,他和母亲之间总像隔着一层什么,化不开。
也唯有赵芸芸,气性虽不小,但生性活泼机灵又单纯善良,是他在这个家里,唯一能感受到轻松的存在了。
赵芸芸回到柯栩身边,拍拍自己的小胸脯,仗义道:“哥,以后在这个家里,我罩着你!”
路辞给她竖了竖大拇指:“芸芸是个小英雄!”
这下,保护柯栩后卫队,又多了一员小小猛将。
柯栩弯了弯唇,揉了揉妹妹的头顶:“行,以后,我要仰仗你了哦。”
他扭脸对上路辞的眼睛,夜光下,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星光,澄澈又柔和,很好看。
柯栩眼睫眨了两下,眼里漾起笑意:“谢了。”
路辞唇角微扬,拍拍他肩膀:“挺晚了,回屋吧。”
“嗯。”柯栩点头,带着妹妹回屋了。
接下来的几天,柯栩在四个人的关系里,又更自然了不少。
听了柯辛的话,他也不那么紧绷了,更不会太刻意地去关注兄妹俩,偶尔还是会和班里的男生们去楼道里杵着聊天,放学时,顺着自己的想法,偶尔会去打球,去网吧打游戏。
路羽和路辞想来便来,不来他也不强求,更不会要求自己每天必须和他们三个在一起,路辞也是同样,很多时候他也有自己的安排,竞赛的事,家里的事,时不时的,他会回外公家,或是去父亲那里,不和他们一起回小院。
随着和班里的同学更加熟悉起来,柯辛交了朋友,有几个玩得很好的小姐妹,路羽倒是和路辞一样,表面实在高冷,聊得来的只有零星几个,结交的都是高质量朋友。
渐渐的,他们都有了各自的小圈子,不会完全粘在一块儿,但他们四个都知道,暗中有一根线,将他们牢牢拴在了一起。
柯栩有时候静静趴在桌上,看着前头坐着的自己的儿女,总觉得世界很神奇,以前从没想过自己的生活会变成这样,但现在,他觉得自己像买彩票中了亿万大奖一样。
那是他在意的,也在意他的人。
这天傍晚,刚吃过饭,院子里。
柯辛正在和赵芸芸下跳棋,柯栩当裁判,突然柯辛说想吃冰棍,芸芸也说想吃了,柯辛就问柯栩要不要出去一起买,柯栩说行。
可芸芸还想继续下跳棋,柯栩就让她俩玩儿着,他自己去买。
来到胡同口的小卖店,柯栩撩开门帘打算进去,不料竟差点跟一个男人迎面撞上。
他一抬头,对上一张挂着痞笑的脸。
啧,怎么在这儿碰上靳燃东了。
柯栩最反感这家伙了,他后退几步,转身就要走,被靳燃东一个伸手拉住了领子。
柯栩稳住身体,挡开他的胳膊,指着靳燃东,冷声道:“我警告你!不许碰我!”
靳燃东对柯栩的排斥虽心里不爽,但也并不生气,他抬起双手,妥协道:“好好好,只要你别走,我保证不碰你。”
柯栩面上已经生出些许不耐,却还是耐着性子问:“怎么?你有事?”
靳燃东点燃一支烟叼在嘴里,看着柯栩,说:“靳哥最近遇到件好事儿,要不要参与进来?”
柯栩神情带着狐疑,“你能有什么好事儿?”
“带你赚钱的好事儿。”靳燃东弹了弹烟灰,走下台阶,“放心,保证靠谱。”
赚钱?
赚钱……
听闻这两个字,柯栩的脚步仿佛粘在了地上,挪不动了。
之前,他的零花钱是他妈给的,也有每年攒下来的压岁钱,不多但是够用。
可最近,在有了儿子女儿之后,每次见路辞给他俩花钱,他也想,贫富差距在那儿,但羡慕也是实打实的。
像柯辛说的,花路辞的钱,他做不到。
未来是夫夫,现在又不是,他没理由花路辞的钱。
所以,自己赚钱,就成了他当下最想做的事。
如果靠谱,那确实值得一试。
柯栩眉眼压了压,沉声问:“别卖关子。”
靳燃东也不是好拿捏的,他有自己的目的,自然不会轻易告诉柯栩。
男人指指对面的一家烧烤店:“我说过,一定会请你吃饭的,怎么样?赏个脸?”
“我已经吃过饭了。”柯栩说。
“正长身体呢,吃过还能再吃点儿。”靳燃东又说。
见柯栩还有些犹豫,他又承诺:“保证不耽误你太长时间,而且……”
柯栩打断他:“十分钟,我还有别的事。”
靳燃东脸色僵了下,舔着后槽牙:“行吧。”
随后,柯栩跟着靳燃东走进了对面的烧烤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