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宁今日神思不济,脑子转得有些慢,她虽觉古怪,但也怕误了徐坠玉的正事,便不再追问了,乖乖地被他牵着走。
就在二人即将拐出这条长街,步入通往城门的主道时,一道温润的声音,自身后悠悠传来:“宁宁?徐师弟?这可真巧。”
俞宁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晨光潋滟处,少年长身玉立,头上金檀为冠束着高马尾,他着一身青金蓝的锦袍,手持一柄合拢的折扇,风度清贵,正瞧着他们笑。
不是白新霁又是谁?
“师兄?”俞宁眼睛一亮,也不随着徐坠玉继续往前走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拂开徐坠玉的手,朝白新霁走去。
白新霁临行前曾送过她一个锦囊,说是可做防身之用,在单挑鬼新娘的时候,这锦囊帮了她大忙,她很感激。
对于这位处处照顾她的师兄,俞宁是真心喜欢且信任的。久别重逢,她自然开心。
徐坠玉的脸色在俞宁甩开他时,彻底沉了下去。他银灰色的眸子里仿若沉寂着一潭死水,无机质地转身看过去。
果然来了啊……这阴魂不散的贱-人。
“前些日子父皇寻我回宫,让我代为处理些事项,今日方了。”白新霁语气亲切,目光温煦地落在俞宁的脸上,“我本欲直接回宗门,却念及敦安城的花火节,便想着来看一看。”
他顿了顿,眼中笑意更深,“不成想师妹也来了,倒是与我想到一处,看来我们师兄妹,果然有缘。”
“啊,是的!花火真的好美,你有没有看到天上最亮的那一朵,金灿灿的,大约是在亥时……”
俞宁伸出手比划着,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圆,眉眼弯弯,尽是纯粹的笑意。
白新霁被她逗笑,颔首附和,这一幕融洽的画面刺痛了徐坠玉的眼,但很快,他便想到了回击的办法。
呵,姓白的不是喜欢装包容么?那他就陪着他演。
徐坠玉横身插到他们二人之间,嘴角扯出一抹乖顺的弧度,看起来很甜蜜的样子,对着白新霁开口:“师兄,我也来看烟火了,可为何你却只惦记着师姐,难道我与你,便无缘了么?”
他故作沉吟,半晌,似是恍然大悟:“啊,我知道了,原来师兄是看不上我,所以才一直排挤我呢!”
徐坠玉回眸看向俞宁,十足的委屈:“师姐,过去我与师兄确实有些龃龉,但毕竟是同门,我早已不在意了,可没想到师兄却还在念念不忘……”
白新霁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几乎要冷笑出声。
姓徐的不是一直将脾气摊在明面上么?何时竟学得了此般暗地里恶心人的路数?这是要学他么?
但白新霁怎么可能心甘情愿中了徐坠玉的套,他手中的折扇“啪”地一收,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愕然,:“师弟,饭不能乱吃,同理,话也不能乱说啊。你站得那么远,脸上的表情还那么阴沉,我以为你是在怨恨我呢,哪敢贸然搭话?”
“我并没有这样啊。师兄莫不是还在怪我从前不懂事,这才看错了眼。”徐坠玉的眼睛湿漉漉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我如今是真的改了。”
“我何曾怪过你,师弟可真会说笑。你年纪尚小,心智难免不成熟,我这个做师兄的自然是要包容的。”白新霁皮笑肉不笑。
俞宁从徐坠玉的身后探出头,好奇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奇怪。师兄和师弟的关系不是很差么?如今这是要和解了么?竟还彼此惦念上了。
“哎呀,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俞宁跑出来和稀泥,她只希望大家都能和和美美的,“师兄宽宏大量,师弟也知错了,以后好好相处便是。”
她对二人能冰释前嫌感到很欣慰,连倦意都散了几分。
“师兄,你的事情既已办妥,那接下来是要回宗门吗?”
兜了一大圈,俞宁这才想起正事,忙将最初的话题引了回来。
“本来是这么计划的,但如今有了些别的想法。敦安城南有家酒肆,自酿的梅子清酒乃是一绝,点心也精致。不如由我做东,请师妹……和师弟小酌几杯,也算是小憩。你们此行铲除妖邪,辛苦了。”
白新霁为了不让徐坠玉再行找茬,便勉为其难地后缀上了“师弟”二字,可目光却只看向俞宁,仿佛徐坠玉只是顺带的添头。
俞宁并未察觉白新霁的心思,她的注意力完全被梅子酒吸引了。
她嗜甜,对酸甜口的果酒向来没什么抵抗力,尤其这酒还是师兄推荐的,定然不错。
她支持:“好呀好呀,那就先谢过师兄了。不过师弟就不和我们一道了,他尚有事……”
“不,我突然想起来,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徐坠玉不情不愿地补充道:“我们可以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