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徐坠玉一样也没占。既如此,宁宁怎会倾心于他?
白新霁悠哉美哉,他转着手中杯盏,目光落回俞宁脸上,眉眼弯弯:“此番下界历练,可还顺利?听闻安木镇那妖物颇为诡谲,卷宗记载模糊,先前我还担心你们应对不来。”
俞宁回忆着说:“是有些棘手,那鬼新娘并非寻常妖邪,它的本体是一种名为红陀曼的怨植,专以出嫁女子恐惧绝望的情绪为食……”
说到这里,她很是怅然,“可是,它自己也曾遭过强娶强嫁之痛,又怎能忍心再去害与它同病相怜的女子呢?”
“不是所有人都像宁宁这般,懂是非,明事理。”白新霁轻声,他想起了末世时,那些为求活命而将他抛弃的所谓伙伴,一时也有些沉默。
而这转瞬的沉默,却被徐坠玉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在这儿装什么感同身受呢?只怕是又在演戏,想惹俞宁怜惜。
眼见白新霁那副故作深沉的姿态,徐坠玉想,既然他非要让彼此不痛快,那便如他所愿。
思至此,他状似无意地开口,声音淡淡:“说到应对妖邪,此行倒也不算孤立无援。师兄可知,我们在安木镇还偶遇了一位熟人。”
俞宁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有些茫然地看向他:“熟人?谁啊?”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徐坠玉惊讶,他没料到俞宁竟这么快便把奚珹忘了,一时间喜色盈上眉梢,看来奚珹在她心中的地位也不过如此,全然比不过他。
但很快,徐坠玉便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看见俞宁一拍额头,恍然道:“不好意思,我想起来了。”随即,她的眼神里盈满了真切的感激。
“是奚公子!多亏他及时出现,救了我,不过他却也因此受了伤,也不知道如今伤势如何了。”
俞宁想到了临行前,奚珹半死不活的颓然相,颇为揪心。
白新霁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及时出现?他可不信会有这么凑巧。奚珹啊奚珹,竟连英雄救美这等老套戏码都搬出来了。
白新霁的指尖在瓷杯壁上缓缓摩挲,她抬眼看着俞宁,笑容重新变得鲜活,甚至比刚才更明媚了些,颊边那个浅浅的酒窝也显露出来,显得很甜蜜,“奚公子倒是有心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赞叹,可那字句却像是从唇齿间细细研磨后,再裹上一层毒蜜吐出来的。
“只是,铸剑阁事务那般繁杂,每日登门求剑的仙家修士怕是能踏破门槛。他竟还能抽身远赴人界,恰巧出现在你们除妖的安木镇……”
白新霁的言语带着一种奇异的、轻柔的调子:“宁宁,他出现得可真是时候。不知奚公子此次前往,所为何事?莫非也是历练么?可据我所知,炼剑师……似乎并无这项宗门任务。”
徐坠玉此刻心情扭曲,他又痛又爽。痛的是这番论话勾起了俞宁对奚珹的牵挂,爽的是如愿以偿地给白新霁添了堵。
但他却也没打算让奚珹就这样坐享其成地落个美名。
徐坠玉意有所指地接话:“奚公子心思深沉,他的打算,旁人如何能知?许是听闻师姐在此,特地赶来的也未可知。毕竟——”他斜睨向白新霁,一语双关,“师姐这般招人喜欢,总有些不知所谓的狂蜂浪蝶,闻着味儿便凑上来了。”
白新霁只当听不出那话中机锋,顺着叹道:“确实。宁宁,防人之心不可无。”
能攻击一个是一个,必要时,他不介意与徐坠玉暂成同盟。
彼时,俞宁正小口啜饮着杯中梅酒,想起奚珹梦中那些鲜血淋漓的过往,心头窒闷,只想借酒压下那股酸涩。
此刻,她见师兄与师弟这般揣测,有些着急。
奚珹经历过那么多的苦痛,却仍温柔待人,怎会是心思叵测之徒?
她想为他辩白,可话到嘴边,又想起那是他绝不愿人知的伤疤,未经允许,她自不可随意揭开示人。
最终,俞宁只是含糊地驳了一句,神情却认真:“你们别这么说。奚公子和你们一样,也是我的朋友。”
言下之意就是,大家都是朋友,不要质疑来质疑去的。
可俞宁不知道的是,这三个男人恨不得让对方即刻去死。
朋友?不存在的。
白新霁脸上的笑容几乎快要挂不住。指节微微发痒,那股想砍人的冲动又冒了出来。
俞宁竟在为那个奚珹伤神?她就这么信任他?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铸剑师,究竟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